刺骨的酸涩。
脚上的伤口因长时间行走早已裂开,他只能拖着那条僵硬的腿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,步伐沉重而迟缓。
寒风如刀,刺过他单薄的身躯,他冻得瑟瑟发抖。
眼眶里那滴打转许久、始终未落的泪水,终于从模糊的视线中滑落。
划过他那满是皴裂的脸颊,仿佛在瞬间凝成了冰霜。
回到那间破旧不堪的小屋,他蜷缩进散发着潮湿霉味的被褥中。
四下无人,他才敢放任自己剧烈咳嗽起来。
咳声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一同咳出,喉间再次涌上那股熟悉的腥甜。
他紧闭双眼,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苦役营医官的警告。
“你患的是肺痨,若能每日服药调理,情绪平稳,或许还能拖上几月;若不然,最多不过半月光景。”
半个月……
那个被家人认定有福运护体的他,如今竟只剩这短短半月的性命。
可这样也好,半月之后,他便能彻底挣脱这个家,再也不必面对这些无尽的伤痛与失望。
次日清晨,下人敲响房门,唤他前往正厅用膳。
他拖着伤腿,一步一挪地从偏僻的静心苑走到正厅门口时。
爹娘、长兄与陆云泽一家四口早已围坐在桌旁,笑语盈盈地动起了筷子。
娘亲满眼柔情地给陆云泽夹菜,嘴里絮絮叨叨:
“小泽,多吃些蟹黄,这对你身子大有好处。”
曾经,娘亲也是这般轻声细语地对他关怀备至,夹着满满的爱意递到他碗中。
可如今,物是人非。
他不过是个外人,顶着叛将之子的污名。
若非陆氏念及旧日养育之情,怕是连这立足之地都不会留给他。
这时,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:
“大哥,你来了。”
陆景桓抬头,只见面前的少年身披蜀锦裁成的华美小袄。
头顶金冠熠熠生辉,手里还握着那块长兄为他寻来的暖玉汤婆子。
模样养尊处优,气